熔爐般的音樂風格.Baroness色彩之路的終點站

作為可能是音樂發展史上最有趣的一種曲風,Sludge Metal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較為合適的中文詞彙得以形容這個獨特的風格。

若照字詞直譯,「沼泥金屬」對於Sludge Metal來說恐怕是一個無法承受之重,也或許是如此,從1990開始於美國南部紐奧良區域擴散的Sludge Metal至今仍然沒有足以形容的詞彙出現。

若要提到Sludge Metal,就不可不提到Southern Rock(美南搖滾),之所以不直接翻譯成南部搖滾或是南美搖滾是因為實際上Southern Rock的核心位置其實僅落於北美的南部地區,和南美其實搭不太上關係。Southern Rock是一個複雜的音樂集合體,在1990年代,美南地區多民族融合的特質間接影響了各種不同音樂融合的速度,區域包含了日後被稱為美國三大音樂之都的亞特蘭大(Atlanta, Georgia)、納什維爾(Nashville,Tennessee)與新奧爾良(New Orleans,Louisiana)。在此情況下,Southern Rock充分展示了當地文化的特質,Southern Rock吸收了搖滾、藍調、R&B、洛卡比里(Rockabily)與靈魂音樂等特質,成為了一個承先啟後的音樂風格。

Sludge Metal承接了大量來自於Southern Rock的特質,並吸收了硬蕊龐克(Hardcore Punk)的歇斯底里與末日金屬(Doom Metal)的抑鬱慢拍,形成了一個帶有顯著「區域限定」意味的音樂性質,而說到何以用Sludge作為這種音樂特質的代名詞,可能也只是借用了美南地區有著多沼澤的地理特色罷了。

說回到今天的主題,Baroness。作為現在一線的Sludge Metal Band,Baroness的成功或許不單單只是在喬治亞洲(Southern Rock發展的核心之一)的出身、帶有特色的專輯設計與名稱,更多的特典應該是在於Sludge Metal與Progressive Metal(前衛金屬)的融合。說到底,Sludge Metal並不能說是一個討喜的曲風,Sludge Metal有著緩慢的節拍、反覆而帶有嚴重「脫力感」的吉他tone、以降調作為收尾的曲調,以及慵懶的Vocal,給聽眾沉重而悶熱的抑鬱情緒。在某些程度上,Sludge Metal複製了大量Doom Metal在音樂風格上的特質,同時也複製了多數在Doom Metal吸引人的程度。

然而在Baroness將Sludge Metal與Progressive Metal進行了一次族群融合之後,藉由著Progressive Metal複雜而華麗的編曲與演奏手法,似乎讓這沉悶而窒息的泥沼顯得青鬱了許多。Baroness有著較為輕快的節拍;節奏不快卻不帶有拖泥帶水之勢,相較於傳統的Sludge Metal,Baroness有著更多的過門、拆拍與變拍,讓歌曲在基礎上就具備一定程度的變化性,而旋律亦然,Baroness保留了傳統Sludge Metal以降調收尾特旋律特質,在此特質上加上了前衛金屬詭譎的曲調變化,讓歌曲同時保有著混沌未明的氛圍與輕佻的躍動、大量效果器的使用、Groove Metal的唱腔與合唱,讓Baroness增添了更多的可看性與記憶點。然而,在聽覺效果的部分Baroness則完全保留Sludge Metal的特質,Baroness大量運用在後製部分的混濁混音效果,拉近各個聲音線之間的距離,或這說將各個聲音線黏著在一起會更加合適,在聆聽過程中Baroness的歌曲幾乎沒有旋律層次,歌曲亦不帶有任何的立體感,進而以這種混濁的美感來演繹Sludge Metal的特色。

Baroness就像是一個包著Progressive Metal糖衣的藥丸,即便有許多人評論Baroness已經是一支純粹的Prog Band,但若你了解Sludge與Progressive之間的差異,不難聽出來在Prog的包裝之下,Baroness依舊是一個骨子裡充滿沼泥的Sludge Metal Band。Baroness使用了非常多的編曲手法重新詮釋Sludge Metal的特質,但實際上的演奏方式依舊是脫不開Sludge的範圍,再華麗的編曲技巧與演奏手法,Baroness依然充分表現了Sludge Metal的濁度、無力感與悲劇思考模式,無論再多的生物與清風;沒有烈陽照射下,沼澤依舊是沼澤,而Baroness就是這樣的一支樂團。



Baroness自2003年起家以來,每張專輯都以顏色作為專輯名稱,從2007年的《Red Album(赤紅專輯)》、2009年的《Blue Record(湛藍紀錄)》、2012年的《Yellow & Green(黃與綠)》到即將由自己成立的Abraxan Hymns發行的最新專輯《Purple(紫)》,樂團也表示以顏色為概念的專輯即將在《Purple》宣告結束。

新專輯《Purple》所釋出的最新歌曲〈Chlorine & Wine(氯氣與美酒)〉 ,可以聽出Baroness更加細膩的編曲模式,歌曲的起承轉合更加的明顯而成熟,在聲音效果的使用上也比起過去要來得更加多元,古典鋼琴、空心吉他等傳統弦樂器堆疊出更加深刻的旋律空間,並藉由超過一分半鐘的前奏慢慢醞釀整個情緒,將歌曲的立體感與層次感慢慢營造出來,並在第一個riff下去時,將堆疊出的結構一次壓扁,營造出極端的對比性。

或許面對Baroness不能用一般的範疇去品嚐這特別的美味,如果說音樂是菜餚,而主流金屬樂是辛辣的菜色,那Baroness必然會是極端少見的創意料理,無論對於廚師而言亦或是品嚐者而言,或許都應該拋開對於音樂的既定印象,細細去品味Baroness這個特殊、特別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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