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於民謠俗套的全新著眼點，Wilderun編織出的詭譎面紗

Metal Storm 在近期公佈了 2019 年的年度最佳，而其中的最佳交響金屬專輯與年度最驚喜專輯均頒給了 Wilderun 於去年底發行的《Veil of Imagination（幻想的面紗）》。

這則新聞的重點並非最佳交響的年度最佳為 Wilderun 獲得，更多層面上年度最佳驚喜專輯獎頒給《Veil of Imagination》就是更值得討論的部分，作為一張 2019 年底才發行的專輯，是如何在僅兩個月的時間裡擄獲了大量聽眾的耳朵，甚至登上最驚喜專輯的寶座？今天就稍微來聊聊 Wilderun 的這張《Veil of Imagination》。

在討論 Wilderun 之前我想先討論民謠金屬這個主體，單以現今的民謠樂隊來談到民謠這個元素本身，很多時候討論的範疇逐漸偏向「以民謠旋律作為歌曲創作的核心基礎」這樣的因子作為民謠樂隊的本質，但實際上在我的觀點來說民謠很多的層面上並不僅止於此。

實際上音樂本身若不去解構歌詞、旋律、編曲等等元素的存在意義，其最大的本質是一種傳遞信息的載體，而在各種的金屬曲風中，民謠金屬一直以來都是我認為最適合「說故事」的一種曲風。

如果說旋律在歌曲中承載著情緒與情懷，編曲推送著故事的運進，而歌詞描述著故事的內容，民謠金屬作為最適合說故事的曲風變不無道理了，民謠金屬本身就是一個很「具體」的音樂形式，民謠旋律本身兼具了高辨識度、高記憶點、高渲染性的三個重點要素，使得民謠金屬不但很容易被聽者「辨別」出它的身份、也很容易把旋律「洗腦」進聽眾的腦子裡，這樣的特質讓民謠很容易給予聽者相對具體的畫面且容易將自己帶入音樂的環境裡。

這樣的特質讓民謠與金屬相結合後能夠相得益彰的透過金屬高情緒張力的演奏效果而產生出比原本更強烈的情緒波動，更濃厚的鄉愁滋味、更恢宏的航海浪潮、更險惡的旅途，亦或是更殘酷與榮耀的戰場，背景所刻畫的場景與情境越明確與具體，故事也相對能說得更加鮮明。

在這樣的基礎下談回來 Wilderun 這個樂團的創作特質，就更能看出 Wilderun 作為一隻非典型民謠金屬在設計歌曲橋段上不同於一般民謠金屬樂隊的思想與做法。

今天就稍微撇開編年式的樂隊歷史來稍微談談相對感性的部分，Wilderun 作為一支 00 後的樂隊（甚至可以說 10 後的樂隊），在想法上自然要比起傳統的民謠金屬樂隊要來得新穎許多，許多在編曲上運用了類交響樂形式（歌曲採分段式運進，低旋律重複性，高敘事性）的編曲手法，顛覆了民謠傳統以高重複性旋律來強化其高傳唱度的作法外，在各種歌曲元素的編排組合上，也很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實際上透過前兩張專輯《Olden Tales & Death Trails（古老的傳說與死亡的道路）》與《Sleep at the Edge of the Earth（沉眠於大地邊際）》就大概能略知 Wilderun 是一支在編曲上喜愛大量運用演奏橋段的樂團，而這樣的特質透過漸進式的傳承也一路帶到了去年發行的《Veil of Imagination（幻想的面紗）》中，除此之外，類交響樂形式編曲也在《Veil of Imagination》達到了至今為止的巔峰，整張專輯的旋律基本上僅中斷過一次（但以編曲上其實跟沒斷一樣），用更具體的說法來看《Veil of Imagination》本身即是一首歌曲，而專輯中的所有曲目，都是這首歌曲的其中一個小節。

在這兩個特質的作用下， Wilderun 將他們自己的民謠金屬描繪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型態，並透過更加極端的橋段編制，將這張《Veil of Imagination》推向一種僅僅能在討論曲風時存在於民謠金屬範疇內特殊專輯，即便專輯中不乏較為傳統編曲的〈Far from Where Dream Unfurl（遠離夢想之地）〉，但若以討論整張專輯來說，要作為一張傳統民謠金屬來討論自然是相對困難的。

開頭時我曾提到民謠旋律本身兼具了高辨識度、高記憶點、高渲染性三個重點要素，但在《Veil of Imagination》裡面卻不大具備這樣的特質，實際上在首次聆聽《Veil of Imagination》時你很難將這張專輯與民謠這樣的曲風產生關聯，或許還更接近旋律死亡金屬（Melodic Death Metal）一些，旋律本身是很抓耳，但由於不重複性的關係，很難對某一段旋律產生較為強烈的記憶點。但有趣的是，在這樣的大前提之下，不斷聆聽的過程間卻依舊能在旋律間聽聞富含民謠風味的橋段，在複雜的編曲做法下，聆聽的過程中卻依舊能隨著歌曲哼唱著主旋律，並在豐富的元素堆積之下，《Veil of Imagination》自成了一種既浮華卻不失底蘊的奇幻篇章。

如果說 Ensifeum、Amorphis 在闡述的是神話與史詩（Mythology）；Finntroll 在說的是鄉野奇譚（Folklore），那《Veil of Imagination》這張專輯無疑是神秘學（Occult）的代表作。人類喜歡將無法解釋的事物歸類於神秘學，這樣的東西和具體扯不上邊，更遑論有明確的形象或意象，正如《Veil of Imagination》專輯封面的華麗的色彩下，拼湊出的形象卻猶如人類的頭骨般駭人，而這樣的意象，也似乎與 Ari Aster 執導的《Midsommar（仲夏魘）》中的神祕宗教有相互呼應之意。

《Veil of Imagination》這張專輯無疑是民謠金屬的另一種全新型態，他透過與傳統民謠完全不同的形式去達到相似亦或是更強烈的效果，不靠反覆複誦，不靠上個世紀的民謠旋律，Wilderun 靠著自己獨特的見解，走向了一條嶄新的道路。